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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上音乐会,我们准备好了吗?

国家大剧院线上音乐会

文 | 张燚

6月,全国各地的交响乐团和剧院陆续复工,迎来各自的首场带观众现场演出。在此之前的4个多月里,他们大多进行着各类在线音乐会直播与录制。数据显示,国家大剧院11场在线音乐会累计观看量达2亿人次。但大剧院也在其官微中表示,“每一次的演出亮相,空落落的观众席总会让我们内心感到些许怅然和酸楚。”

生于剧场,长于剧场

古典音乐无法“失剧场”

恐怕所有的剧院面对“空落落的观众席”都不免怅然。因为,在线音乐会只是剧院在特殊时期的特殊动作,其目的是“让更多人走近高雅艺术,从而走进剧场”。剧场的“自我造血”明显依赖走进剧场的观众。

国家大剧院为保证线上音乐会的音质效果,专门请工程师设计了高保真音质的端到端系统,保证蓝光8M的播放清晰度和“直播+互动+杜比”的剧场音效。但是,如果说到“真正实现将音乐会放在眼前的极致体验”,依然只能被认定为“广告语”。简单来说,手机音乐会就音质来说距离CD尚远,至于乐波分层涌来的“剧场感”更可以不提。别看电子视听技术发展迅速,再过30年也没有可能还原出优秀剧场的声场效果。

线上音乐会的前途在于打造与剧场音乐会的区别度。但这恐怕是古典音乐以及主要上演古典音乐的剧院做不到的,也是不怎么情愿去做的——它们生于剧场、长于剧场。国家大剧院的线上音乐会增加了“导赏”环节,做法很亲民,然而这并不足以弥补“失剧场”带来的缺憾。

古典音乐依赖剧场流行音乐依赖创意

五月天线上音乐会

真正做出区别的,还属流行音乐。毕竟,流行音乐从来就不依赖剧场,演出场合从来就是五花八门。流行音乐的大型现场表演本来就是通过线性阵列扬声器、大屏幕等电子视听技术传输,小型演出也需要电子扬声器。所以,早在疫情之前,流行音乐就在开发线上音乐会,比如2014年乐视的汪峰音乐会在线直播、2016年腾讯的王菲“幻乐一场”在线直播等。在刚刚过去的2020年5月的最后一天,“五月天”在台北市立体育场举办了“突然好想见到你”线上演唱会,虽然观众席空无一人,但热烈的效果似可验证线上音乐娱乐新形态的到来。而在此之前的疫情期间,流行音乐还尝试了“沙发音乐会”“天台音乐会”“晚宴音乐会”“livehouse直播”等多种形式。观众在像看电影一样看音乐会的同时,还可以进行网聊、吃播、游戏互动,以及打破距离感的发现“艺人专注表演时脖子的青筋”或“爱豆穿的衣服上的图案”,这貌似开发出了与传统演唱会不同的乐趣和赏乐美学。

在音乐家之外,古典音乐依赖剧场,但流行音乐更依赖创意。线上不需要传统演唱会的场地租金、报批费用、安保费用、舞美设备费用等,就更要在创意上进行开发。多场线上音乐会的导演陈镇川强调“独此一份的主题”:“我们的主题可能来自一部戏、一个艺人,或者一个时间性的话题。比方说我们有一个以戏剧为主的主题,我们就会有很多戏剧的角度去安排场景设计。所以每一次在线演唱会都是从零开始,也没办法用之前的逻辑。我们希望能够针对艺人的特殊性进行定制化的演出方式,保证每一场演出都各有特色。”“五月天”在5月31日举办线上音乐会是为了延续已持续15年的“五月之约”,此前刘若英的“原来你也在”线上演唱会与其说是听音乐,不如说是明星在电影院借音乐来与粉丝聊天(1.5亿收看量),B站的“宅草莓不是音乐节”则紧扣“宅”主题与观众玩起了吃播、跳舞和游戏……此外还有“《想见你》OST彩蛋音乐会”“相信未来”音乐义演等,大洋彼岸的“One World:Together at Home”则与35年前的“We Are The World”遥相呼应,筹到抗疫善款1.28亿美元。

古典音乐“赔本赚吆喝”流行音乐赚钱另有路

在线音乐会能否持续,核心在于商业模式。目前看来,古典音乐是在“赔本赚吆喝”,并未作为商业模式来开发。没有国家财政扶持的流行音乐不一样,即便现在是交学费“练手”,将来也要挣回来,或者这边亏那边补。大麦网的“平行麦现场”与同一个东家的优酷捆绑,采取优酷会员免费、非会员付费的模式。

更常见的是广告赞助模式,比如抖音的“Dou-live在现场”就是啤酒商赞助的品牌活动。“打赏”几乎存在于每一场在线音乐会,虽然此模式依赖“明星崇拜”,对于古典音乐家或缺少硬核乐迷的普通流行音乐家来说只能是入不敷出。“五月天”的乐迷够多,但是“突然好想见到你”成本太大,依然赔钱,好在明星的收入不在于演出,而在于通过演出培养粉丝、维护热度从而拿到其他方面的出场费或代言费。一些平台愿意投钱进来,则是出于更新传媒技术和“跑通模式”之目的。

通观下来,古典音乐领域线下音乐会不可替代,流行音乐的线下音乐会依然有存在价值,但明显在经受线上音乐会的剧烈冲击。这很正常,谁让流行音乐一直都在追随科技发展的脚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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