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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底"广西90后生9娃"视频背后的网络推手

6月初,广西河池市都安县一对“90后夫妇生下9个娃”,第10个孩子也将出生的短视频,在互联网上引发极大关注。

红星新闻此前报道>>>90后夫妇将迎来第十个娃,“生完就不生了”

广为传播的短视频中,有网友发现,那位“主持人”面孔十分熟悉:像9年前,那个在“天涯社区”策划和炮制“眼癌宝宝”的妈妈,为获得“广州富家公子”2万元捐款而抱娃跪行广州街头的始作俑者——石金泉。

▲9年前,石金泉策划的“眼癌宝宝的母亲跪行广州街头求助”

6月14日,经红星新闻多方打听确认,“90后生下9娃”的原生视频制作和传播者,确系石金泉,石金泉本人也向红星新闻证实这一消息。

石金泉同时承认说,“视频拍摄没有全面核实,存在一些失实,比如1万元过路费的问题”。

曾策划“眼癌宝宝的母亲跪行街头”

9年前,石金泉在网络论坛“天涯社区”做版主时,曾导演和炮制一出轰动全国的热点事件。

彼时,一位叫谢三秀的母亲,因其宝宝患有眼癌,她在网上发帖求助效果不佳,石金泉就和谢三秀商量并策划一出热点事件。

互联网上至今都留存有当年石金泉和谢三秀所持有账号在网上留言“互怼”的对话。

据当时广州日报、信息时报等媒体的公开报道显示,2011年3月,石金泉临时注册一个名为“广州富家公子”的登陆账号,在谢三秀的求助信息后面跟贴留言称,“你说你愿意用你的生命去换孩子的健康,空口说大话,谁相信你?有本事在广州街头跪爬一千里,我马上给你捐2万人民币。”

此后,“广州富家公子”不断口出狂言,“你要敢跪,我就敢捐!我有的是人民币,就怕你没那个胆量!”“2万对我来说,还不够给我女朋友买一支口红。”

▲这一策划事件在当时引发广泛关注

“广州富家公子”还在网上声称,“你明天要是敢从广州大道抱着你的小孩一直跪爬到体育中心,我立马让人当场给你捐钱。我说到做到!”

之后,谢三秀兑现街头跪行的承诺,石金泉以报料人的身份在现场拍摄并给媒体打电话报料。

回家后,谢三秀在互联网上“痛斥”声称要捐赠2万元的“广州富家公子”迟迟不出现兑现承诺,引发网络轩然大波,爱心捐款随后迅速涌来,捐款金额超20万元。

随后,网友和媒体质疑此事件为策划。一开始,谢三秀和石金泉都否认,最后真相被揭开后,他们承认跪行和网上互怼的表演确系策划,但初心是“为了救孩子”。

彼时,石金泉故意在互联网上制造阶层对立,引发极大争议。随后,其在“天涯社区”担任版主一职也因此被免。

据红星新闻多方采访后了解到,石金泉,真名石方亮,1987年生于广西藤县,是广西梧州金泉影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目前,在抖音上开设名为“石金水”的抖音号,其自我介绍是:摄影师,农村纪录片创作者。抖音号拥有粉丝56.8万。

▲石方亮抖音账号

9年后,石方亮再次以网络推手的形式出现在互联网上,他拍摄“90后”生下9娃的纪录片是如何出炉的,其背后到底是何目的?他如何看待过去和当下的自我?对此,石方亮称,拍摄和传播此事,其目的是偏向于给世人一种警示,同时希望为对当事人提供一些帮助。针对外界对其动机的质疑,他称希望外界“客观地去看问题”。

以下是红星新闻与石方亮的对话,为简明起见进行了编辑处理。

爆料:“90后”9个娃,我特别感兴趣

红星新闻:你怎么想到去都安县找韦国则拍这个视频呢?线索如何发现?我听当地村民说你是通过一个村医完成拍摄的,对吗?

石方亮:之前,有个网友给我发一个信息,说都安县保安乡有对“90”夫妻生了9个孩子,我当时对这个线索特别感兴趣。因为“90后”,很多连男(女)朋友都没有,有的也还没有结婚。他生了9个,这是比较特殊的个案。但网友提供的线索只是在保安乡,具体哪个村也搞不清。

▲韦国则和妻子、生母带着部分孩子在吃饭

红星新闻:后面你怎么找?

石方亮:因为网友是通过抖音资讯给我报料的,我后来问对方也没有回复。我去保安乡之前,发了个抖音打听,有网友说是保安乡上镇村。

我从(梧州)藤县开车出发,到了都安县住一晚。第二天我开车去上镇村,到处打听。因为语言不通,村民给我指了那个方向,就是韦国则在的那个村,但他不在弄邓屯的安置地住,他住在山上,住在耕地附近的木屋里,走路要40分钟,开车要2个小时,很绕。

红星新闻:那你和当地的村医是如何对接的?

石方亮:因为韦国则的安置房门口有块牌,关于贫困户的一些信息,上面有村医的电话,我打过去,村医对我很热情,可能是感觉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很真诚,也聊得来,我找他,他后来就带我去了,山路十八弯,很不好走。

红星新闻:这个事情出来以后,村医埋怨你吗?

石方亮:没有,因为我和他说我是专门做好事的。

▲石方亮是广西梧州金泉影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动机:是帮助还是炒作?

红星新闻:你是希望通过传播让其他人帮扶韦国则,还是你自己去帮扶韦国则呢?

石方亮:我本意是想,他为什么生那么多孩子?视频出来之后,我没有想太多,目的是偏向于给世人一种警示:生那么多孩子,我们是不提倡的,那应该怎么办?

红星新闻:你有没有想到这视频会火起来?后来为何一下子火起来?

石方亮:没想到会火起来,因为我的抖音没什么人看。火起来是因为别人盗用了我的照片、视频和截图,再传播才火起来的,反而我的不火。

红星新闻:这个事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石方亮:火起来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火了以后,媒体过度消费韦国则的家庭,这是不好的东西。

红星新闻:你认为你在拍摄和传播韦国则这个事情上,你能给韦国则带来哪些帮助?

石方亮:我初次见面就给他送了很多东西啊,可能大家没有注意看到那个完整版本的视频,有的已经删除了,完整版的视频有8分41秒。我当时给他送了很多牛奶,很多新衣服,没有拆包装的那种,还送了一些小孩爱看的书,送了太阳能的灯,送了四层(叠)鸡蛋等物资。

▲在弄邓屯,一家生好几个孩子并不罕见,但因为此前的报道,大量媒体涌向韦国则家,他的安置房门口,摆满了招待记者的小板凳

红星新闻:你的视频发出来以后,韦国则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说你的行为给他的生活带来很多麻烦和困扰?

石方亮:肯定会有困扰。他后来给我发短信说有很多人来找他,给他带来很大的困扰。

红星新闻:那你和他怎么说?

石方亮:我对他说,抱歉,对不起。我们原意不是这样子的,我们只是想帮助你,毕竟这么多孩子。

红星新闻:你的目的真不是消费他?

石方亮:我目的是帮助他,火起来以后引发的巨大关注,超出我的控制和想象,是我意料之外的,但不是我初心。

▲对韦国则进行采访

内容:部分说法失实,宣传部门已澄清

红星新闻:“90后生了9个娃”这个事火起来以后,你有没有压力?

石方亮:没有,但有人指出我拍摄中存在的一些失实内容。

红星新闻:你认为失实吗?有哪些不属实?

石方亮:有些内容是韦国则说的,但有的事情韦国则本身也不大了解,而我因为考虑到山高路远,没有进一步求证,就发出来了,确实有些不符合实际情况。比如过路费等问题,韦国则说弄邓的队长要收他1万元才让他过路。因为韦国则和队长之间的沟通可能存在一些误解,实际上是不收钱的。

红星新闻:这个话题当时是怎么引起的?

石方亮:当时韦国则住的那个木房子,我很震惊,我说政府给你建了房子,你为何不搬过去住呢?他说队长要收他1万块钱的过路费,我也没有和当地的村干部核实就发出来了,后来那边也说“收1万元过路费这个是不存在的”,所以失实了。

(注:当地政府免费集中给贫困户建设安置房。对于为何不入住的问题,韦国则在接受石方亮采访时曾说,是因为要收取1万元“过路费”。后宣传部证实有关说法不实。)

往昔:不愿意提起过去,没有意义

红星新闻:你本身是做影视、开公司的,你曾导演和策划“眼癌宝宝的妈妈跪行广州街头求助”。此前,一些网络公共事件中,你也曾以网络推手的形式出现,外界会看到总有你的身影出现,加上现在你自己成立公司运作,别人也会猜测你的动机?你怎么看?

石方亮:我们是正常拍摄,没有人怀疑我的动机。没有人去追究以前的事,毕竟那是9年前的事了。

现在我不想提以前的事情,因为每个人都有过去。不能拿过去的我来判断现在的我。我真不想提以前的东西,因为过去的“黑点”很多人是难以理解的。再提的话,别人会否定现在的我,哪怕我现在做得再好。

红星新闻:那你自己怎么看待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

石方亮:以前也好,现在也好,一个共同点是:我都是善意的,没有恶意的。我以前初心也是为了帮助那个母亲(谢三秀),现在也一样,也是为了帮助别人。

红星新闻:你是学这个的吗?你个人和家庭的基本情况方便介绍吗?

石方亮:我没上过大学,也没读过高中,我是自学的。另外,我再重申一遍,这视频“火”是因为其他平台加工以后传播才火起来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石方亮

红星新闻:你是搞策划出身,而且9年前的事情,别人还是会把9年后你今天所做的事和9年前连在一起。

石方亮:我希望这些人能客观地去看问题,片面、枉下定义会有错误的判断。

红星新闻:9年前那个策划,对你影响大吗?后来你都干什么去了?

石方亮:除了当时有些影响外,后来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都9年了!再提这个事,我感觉没有意义,对吧?

红星新闻:你被媒体挖出是你让眼癌宝宝的母亲在广州街头跪行后,你消失了很长时间,9年来,你怎么过的?

石方亮:我不想透露,我有自己的生活。

红星新闻:现在想起来,9年前那场风波给你带来什么教训吗?现在的你,打算怎么走?

石方亮:过去的我方式方法欠妥,现在的我不会太像过去那样拼命地想红,我认为求稳最重要,善良,往好的方向去发展,这是我想要。例如,韦国则这个事,过去,我会因为火而很开心,但现在,我忧心忡忡,担心给他带来压力。

红星新闻:你目前主要是做些什么?今后打算呢?

石方亮:目前就想做影视,我回老家发展,宣传广西文化,我们广西做电影的人不是很多,我想起个带头的作用。

尽管我是做策划出身,我也希望为家乡做贡献,因为我爱我的家乡。

红星新闻 王春 韦星 发自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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