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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千荣:父亲与挖到的铜钱 | 悠悠岁月

作为一个以种地为生的农民,父亲读过几年小学,认得一些字,爱读一些白话小说,喜欢哼几段黄梅戏,终身香烟不离嘴,早年间农闲时爱打纸牌与麻将。除此之外,父亲人到中年后又增加了一个新爱好,喜欢摆弄被古人戏称之为孔方兄的铜钱,我们皖西人更喜欢叫其大钱。事情得从我家挖到古钱的事说起。大概从我上初中时起,乡亲们纷纷传说我家挖到宝贝了,传得神乎其神,直接的理由是我们家姐弟四人都在读书,我家如果没有得外财,如何供得起?但作为我家的读书郎之一,只我有心里清楚,书读得有多艰难和委屈,因为我几乎每学期都欠学费,有一年因为学费迟迟未交,学校不给领课本,学校的课本发完了,后来还是政治老师到其他学校“化缘”到课本我才算有书可读。别人说我家挖到宝藏了,我才不相信呢!否则日子会过得那么紧巴?但这种传言一直在耳边回响,而且说的时候又非常神秘。邻居和亲戚说得时候,会远远地用眼神看我,或背后指指点点,真的我走到了近前却又不说了。但我仍然坚信这只是谣言,我家里日子拮据不说,我也没看到挖的宝在哪。当时我家总共就五间土坯房,哪里放着什么东西我都一清二楚。如果父母真的如传言说的那样挖了“一罐子”,我还能不知道?

应该是我考上高一那年,姑父来我家做客。喜欢喝一杯的姑父,酒酣耳热之际,悄悄地问父亲“老小,听说你家挖了一罐子?”父亲笑着把话给差开了。后来其他客人都走了,姑父又问同样的话,说如果真挖到了,那是父亲命中该得的。父亲这才抽出一根烟,因姑父不抽香烟,他自己点上,抽了几口才说确实挖到“一罐子”,但不是什么金银宝贝,就是几串破大钱,而且锈在了一起。接着父亲像给童年的我讲西游记故事一样说了他和我母亲是如何挖到一罐子的。我家离我们村庄上最近的一块责任田,紧邻我家菜园,站在田里能够看见我家的房子。这块半亩不到的责任田旁边流过一条供村前大片农田灌溉用的支渠,天长日久靠近我家地比较高的一边,被水冲击的有些局部塌方,为此父母很是发愁,土地被水流冲走了,意味着那块田的面积缩小了。可又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在塌陷过后再拦出田埂来,尽量不让肥水流走。深秋时节,忙完秋种的农活,农村基本算是闲下来了。勤劳的乡人会给一年的农忙续一个尾声,把自家田埂上枯萎的野草用镰刀砍倒,晒干了收回家当烧饭的柴草,烧起来比稻草起火,灰还少。父母亲就是在家门口的那块自留地靠沟渠边砍荒草时,母亲无意中用镰刀碰倒了即将塌陷的土块,图穷匕见一般露出了装铜钱的破罐子。父母亲也以为得了意外之财,不及细看,悄声回家拿来箩筐扁担连罐子带铜钱,像抬稻谷一样合力给抬回了家。在挖与抬的过程中可能被同村的邻居远远地看见,摸不清情况的他们便靠猜测传言我家挖到财宝了。抬到家细看,罐子其实已经破损,里面是生锈的铜钱。根据乡村传说的常识,父亲母亲都知道银元值钱,但大钱是铜的不值钱,有时会在田间地头看见零散的大钱,并没有人去捡拾。一下子看到成罐子的铜钱,对于父母亲来说也是第一次。用迷信的说法,这是我们家命中注定该得的,父母大概是怕我们小孩出去乱说,对他们的儿女也守口如瓶没透出半点口风。姑父表示不相信,父亲便领着姑父到墙角拉开堆着的杂物,我紧随其后第一次看到我家得到的“外财”,一小堆成串的锈迹斑斑的铜钱。姑父也是小学文化,还做过生产队会计,看了看摇摇头说也真就烂铜一堆。我心中的谜团终于揭开了,但关于我家挖了一罐子的传言仍在小村的空气里浮动。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成串的铜钱被铜锈紧紧固定在一起,泛着青色,心里也暗暗称奇当初是怎样的一个人会把铜钱埋在我家的那块责任田下。乡人传言我家挖了一罐子,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只是挖到一罐子了烂铜又能怎么样呢?我还是照样每学期都拖欠学费!到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有位在乡供销社上班的工作人员,通过我们共同的亲戚介绍找到我家,说他们上级领导喜欢搜集古钱,他为了投其所好想买几个铜钱送给领导。于是父亲找出几个散落下来的铜钱卖给了这位“财神爷”。后来又有几位在银行系统工作的人闻讯找了过来,在我家那堆烂铜里,寻找想要的铜钱。他们拿来一本古钱方面的书,内有钱币图案、文字介绍,最关键的是有钱币的标价。父亲陪着这些人在铜钱堆里翻找,找到了按照书中的标价出卖,有五块、十块的,但以一块两块居多。偶尔会找出一枚“稀世珍宝”标注标价是五十元,来人果然也出这个价。这让父亲动心了,五十块钱在当时可以买一袋上好的化肥呀。种地半生的父亲觉得有利可图,开始把农闲时光的兴趣转到了锈迹斑斑的古钱上。那些收购铜钱的人往往会在我家找一个通宵,寒冷的冬夜父亲也会坐陪,和他们一起“慧眼识珠”。意犹未尽的“寻宝人”相信还会有他们要收的种类,就把书留下,让父亲对着书上标注的铜钱,找到了他们需要的带个信他们再来买。有位亲戚带来了一位从叶集过来的老师模样的人,他自称在文化站工作,喜欢搜集古钱,带来一本更加厚重如大辞典一样的书,里面也是古钱介绍,他也是拿着书本前来按图索骥收买古钱币的。都是老邻居,谁家每年来哪些客人,也多有印象。所以这位戴眼镜的先生,看上去很有学问,但也非常陌生。母亲想到他是叶集来的,而我曾在叶集中学读过书,就灵机一动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对四邻说是我的班主任数学老师来看我,因为一旦说是来收大钱的,一定会越描越黑,更加说不清楚了。现在想来那是位资深古币收藏者,他很有耐心在我家那堆烂铜里找了两天,意外找了一枚书上标价二百块钱的古币,照标价收去了。在当时农村二百块钱要卖好多粮食才能换到。据这位钱币购买者说铜钱背面有星月图纹的非常值钱,他说如果能找到一枚、两枚的,我家可以盖楼房了。不过父亲花了好几年工夫也没能找到戴星月图纹的,否则我也不用出远门打工了。

父亲打牌赌钱的事情基本杜绝,偶有闲空喜欢捧着大钱书捣鼓古币。我有时也会翻上两页总觉得透着一股铜臭味,不像看文学书那么兴趣盎然。也会把父亲打磨出来的铜钱,拿过来细看发现既有汉代的五铢钱,也有唐朝的开元通宝,宋代的绍兴通宝,甚至是清朝的乾隆通宝。我当时感到非常奇怪,埋这罐铜钱的人他到底是哪个朝代的人呢?怎么会历朝历代的钱都有?假如他是清乾隆年间的人,那他怎会有汉唐时代的铜钱呢?按理说他只有乾隆年间的铜钱才对呀。如果他是唐宋时期的人,断然不会有明清时代的铜钱!难道此君也是一位古币爱好者?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还是给父亲当好参谋多挣点钱才是。后来网络发达了,我曾在网上搜索这个问题。也有说在同一地方挖到从汉代到清代的铜钱,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说是还在进一步研究中,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来到上海后,天长日久故乡往事日渐模糊。对于我家得到的“意外之财”也只约略记得家中曾经有一堆烂铜。直到父亲去世时,我才又想起我家挖到的那罐铜钱,而父亲生前在铜钱上花过一点时间和精力,还算是半个古币“票友”吧。便向母亲问询剩余的铜钱呢?母亲说后来很少人前来收买,父亲就一股脑按重量,论斤称卖给一位买家了。那罐铜钱从此和我家自是缘分殆尽。泪光依稀中,仿佛看见父亲坐在矮凳上,半佝偻着身子,手拿放大镜,对照古币书籍,认真翻找打磨铜钱的身影。父亲在用他特有的方式,希望能多找一些价格高一点的铜钱,从而换点贴补家里花销的小钱。本刊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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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千荣,安徽霍邱人,现工作于上海。上海闵行作协会员。小说、散文、诗歌、故事等散见于《南方周末》《新民晚报》《羊城晚报》《知音》《故事会》等报刊,多次在各类征文比赛中获奖。著有长篇小说《犬味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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